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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砥_第101章 赴任荊襄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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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安九年冬,十二月初。凜冽的朔風依舊統治着許都的天空,鉛灰的雲層低垂,偶爾灑下細碎的雪沫,落在道的塵土上,瞬間消融,留下斑駁的痕。

陳暮的任命已正式通過尚書台下達。卸去祿勛的印綬,接過“督荊北諸軍事、領襄令”的嶄新符節與文書,他到的並非升遷的喜悅,而是一種沉甸甸的、幾乎令人窒息的重量。假節之權,意味着生殺予奪,也意味着一旦有失,萬劫不復。

離京前的幾日,異常忙碌。與程昱的告別簡短而深刻。老持重的程昱在尚書台值房,只叮囑了寥寥數語:“荊襄之地,非比中原。士族盤,水網布,人心向背,瞬息萬變。明遠此去,當以‘穩’字為先,恩威並施,切不可之過急。糧道乃大軍命脈,萬不可有失。”字字千鈞,皆是多年宦海沉浮的智慧結晶。

徐元前來送行,神間既有為摯友得膺重任的欣,也有一不易察覺的擔憂。“明遠,襄龍潭虎,蔡、蒯諸族經營數代,其勢固。劉備雖暫居長沙,其志不小,且頗得部分荊州士民之心。此去,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。”他遞過一份名單,“這是我能整理到的,荊北主要士族宗帥以及可能傾向劉備的吏名錄,或可助你一二。”

陳暮鄭重接過,收懷中。這份誼,遠比任何餞別之禮都要珍貴。

與崔婉的分別則更為細膩。夜深人靜,書房燈燭搖曳。崔婉默默地為夫君整理行裝,將一件件冬、一冊冊他常看的書簡仔細打包。

“此去荊北,不比許都。聽聞那裡冬日冷,江風刺骨,夫君定要保重。”崔婉的聲音溫而平靜,但眼底深那抹化不開的憂,卻瞞不過陳暮。

“婉兒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”陳暮握住微涼的手,“許都亦非絕對安穩之地,我已安排妥當,府中護衛皆可靠之人,若有急事,可尋元直或程公。待我在襄站穩腳跟,再接你過去。”

崔婉輕輕點頭:“妾曉得。夫君乃做大事之人,不必以家小為念。唯願夫君謹記,凡事謀定而後,荊襄水深,勿要輕易涉險。”

夫妻二人執手相看,千言萬語,盡在不言之中。世之中的離別,每一次都可能是永訣,這份沉重,讓室的空氣都彷彿凝滯。

十二月十日,陳暮帶着一支幹的僚屬隊伍和兩百名曹撥付的、經歷過戰火考驗的悍卒作為親衛,離開了許都,踏上了南下的道。

調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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